院里种着竹。风从竹林过,声音像有人翻动很厚的纸。她常常在这样的声音里整理书架,一本一本拂去浮尘,偶尔抬头,看见竹影落在窗格上,像一张被拆开的信纸。
那册书总是自己翻开。起初她以为是风,后来把所有的窗都关了,它还是翻。翻到的那一页只有半封信,字迹清隽,却停在“待秋深”三个字上。
“风过时你若正好抬头,就能看见整座院子的字都在动。”她说完,果然一阵风来了。
第三个秋天来的时候,院里的杏子结得极多。她把杏子晒在竹筛上,一阵风过,花瓣和字一起飘起来,她伸手去接,掌心只落了一小片凉。
她终于提笔在那半封信后面写了几个字,写完又把墨吹干。风恰好来了,书页轻轻一翻,另半页上的字迹浮出来,笔画与她方才写的,竟一模一样。
风从廊下过,把帘子掀起一角,又轻轻放下,像什么人来过,又什么都没说。
—— 《风起琅嬛》第3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