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他听见凿声。声音从窟里传来,不急不缓,像是有人在里面慢慢打磨什么。他提着灯上去,窟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地的石屑,还带着温度。
石屑扫开,佛衣的一角已经空了,露出一道缝。他把灯凑近,看见缝里有铁光一闪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静了很久,才慢慢收回去。
“刻进去的东西,总有一天会自己出来。”师父咳了两声,把凿子递给他。
他伸手去取,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。刀身不长,锈迹斑斑,却还锋利。他把刀捧在手里,忽然明白师父为什么到死都没说——有些话说出来,石头就不再是石头了。
第七窟在半山腰,要过一段很窄的栈道。雨季里栈道湿滑,上来的人少,窟里便格外静,只有水从石缝里滴下来的声音,一下一下,很有耐心。
雨停在半夜。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落进石槽,声音规律得让人安心。
—— 《北魏藏刀》第6章 完